• Mar 23 Thu 2017 16:02
  • 選擇

日前在某粉絲團看到一位以廚藝見長的母親說,她終於下定決心停了孩子一週五項才藝中的其中一項;終於少了一天五點趕著接孩子、讓大的在車上吃(她親手做的)弁當,然後六點到家寫功課,接著六點五十再出門上才藝,直到八點半回家的日子。

我驚呼於她週間每日上傳的晚餐餐桌照片,原來並非全家人一起圍坐著吃,而是早早煮好,然後再裝入弁當盒內,讓孩子在放學的車程上吃。我更驚呼於她上雙語小學的低年級孩子,每日整天的台美雙語課程已經夠辛苦了(私校是沒有半天班的,從小一開始就是一律上全日班到下午五點),放學後居然還有那麼多「孩子很感興趣,父母也負擔得起」的才藝課要上。

我對孩子課後才藝的最大極限是只能選兩個,再多就得自己衡量取捨。Micky一二年級時,星期三傍晚是上雲門芭蕾和律動的日子,我把兩個才藝集中在同一天,晚上六點到七點上芭蕾,七點十分到八點十分上律動,再加上往返的車程和晚餐時間,我差不多下午四點半左右就得開始準備晚餐,以便讓她可以在五點先用餐、然後五點四十出門上課,直到八點半回家。那兩年,每到星期三,我必須上緊發條,一刻都不能耽誤,才有辦法讓全家順利的在軌道上運行,什麼時候該吃、該洗、該睡,都能在規律的作息下運作如昔。

Micky升小三的去年暑假,我因為辭職的關係,便跟她說:「以我們家目前的經濟狀況,只夠讓你學一樣才藝,你自己想一想,該留哪個好?」她一直很想繼續芭蕾,無奈雲門的芭蕾不能單上,一定要配合律動(一期六個月下來差不多兩萬上下),我還特地問了其他幾間舞蹈教室,得到的回覆也是芭蕾必須搭配其他的舞蹈一起上,加上這些教室都離我家很遠,所以芭蕾就在種種考量下給被迫放棄了。後來,Micky選擇重回蘇荷畫畫的懷抱,同樣是星期三晚上的時間,我一樣得在五點多左右準備晚餐,六點前開飯,然後六點四十載她出門去上課。

有些孩子學才藝是父母特地栽培,不管孩子喜不喜歡,反正學就是了;現代父母嘴巴上老愛說尊重孩子,反正只要孩子喜歡,經濟負擔得起的,就統統去上沒關係。但這樣緊湊、看似多采多姿的「充實」生活,卻令我感到害怕和恐懼──為什麼不讓孩子在放學後好好過過家庭生活?為什麼不教他們選擇和取捨?為什麼要把他們的時間塞得滿滿滿,行程一個接一個,完全沒有放空的自由?

我突然覺得當有錢人好像並非想像中那麼好,當個有經濟壓力的普通人,還比較能真切的「感受並享受」生活。因為我必須在有限的預算下做出最適切的消費選擇──我不可能全部一把抓,我只能抓我最想要的那個──而就因為每個選擇都經過理性的評估和取捨,所以孩子更能懂得珍惜,我也更能陪伴他們一同學習、成長(因為錢絕對不能白花,也沒本錢白花)。

昨天晚上送Micky去上畫畫課後,在走往政大書城的路上,經過一間著名的連鎖美語補習班。落地窗上貼著他們的招生廣告,一張是週二和週五兩天,晚上6:50~8:40的全美語課程;一張是平日一三五下午2:00~4:00的課程。我望著那本該全家圍坐在桌前團圓吃晚餐、享受家庭生活的黃金時段,孩子們卻得坐在另一個「教室」裡上著提前先修、提早與國際接軌的「英文」時,心裡著實感傷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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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自從去年八月調單位後,一個禮拜總有一兩天因為值班的關係,無法和我們一起共進晚餐。每每遇到爸爸加班的日子,孩子總會特別失望。而我也盡量把握先生在家吃晚飯的日子,讓餐桌上的菜色豐盛些、話題多元些。

時間是公平的,童年是有限的。沒玩夠的孩子,時間被塞得太滿的孩子,他所失去的,將來有一天,他一定會用我們無法預測的方式討回來。

臉書上的美照或許可以讓不明就裡的盲目粉絲不停按讚或欣羨不已,但其實只要肯細細的想,就可以知道在魔鬼藏在細節裡,在得到很多的同時,其實也失去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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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眼睛小綿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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