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Micky在人本的安親老師跟我說了一段好美又暖心的話。大意是說,她很喜歡聽Micky說話,她覺得Micky是一個很會說、很愛說,且很有能力把一件事情描述得生動又有趣的孩子。Micky說她背妹妹時,妹妹癱軟的樣子很像一袋麵粉。又說到要餵鍬形蟲吃果凍,她叫妹妹把手心伸出來,可是妹妹不敢;叫妹妹把手伸進去抓鍬形蟲出來,妹妹也不敢,最後她就大吼妹妹:「你就把手伸進去,然後說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再趕快把鍬形蟲拿出來就好了。」沒想到妹妹就照做了,老師覺得好好笑。

這件事我事後跟她求證,結果居然是自導自演來著。Micky不久前自己用圖畫紙做了好幾隻立體鍬形蟲養在飼養箱裡,把假的當活的來養/玩。然後因為她想要演一齣關於害怕的戲,所以便幫她妹安排了這些台詞,要妹妹配合演出不敢抓鍬形蟲的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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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紅色彈珠是果凍,還有四隻她自己做的鍬形蟲

最感動我的一句話是,老師說她覺得Micky會比窗邊的小荳荳還厲害,要我好好待她。身為小二生的家長,Micky這兩年被老師寫過好幾次聯絡簿,我也曾被老師找去約談,但我卻從沒聽過學校老師告訴我孩子哪裡做得好,老師看到的好像都是她不足的那一面。唯一一句算是誇獎的話應該是老師告訴我:「Micky是班上最快樂的孩子,但一二年級這樣快快樂樂的還可以,升上中年級以後就要把心思放在課業上比較好。」聽到這些話的當下,我的腦筋有些錯亂。為什麼當個快快樂樂的孩子好像不是很受推崇?難道人長大後因為工作因為壓力因為責任就不能夠再繼續快樂了嗎?

我覺得Micky的快樂有很大一部分是建立在她一直被允許當她自己,而非父母期待的某個優良模型樣本,並過著很舒服很人道的簡單生活。雖然我也經常對於她心思完全不在課業上感到生氣或不理解,但她的自得其樂和善於獨處卻是同年紀孩子中非常少見的,她的想像力和創造力更是豐沛到每天都會帶給我驚喜。她最常對妹妹說的話是「姊姊做給你」,因為她沒有任何零用錢可以買自己或妹妹喜歡的東西,所以只好動手做。她做過一隻用廢紙塞成的立體紙偶佩佩豬送妹妹,只因妹妹在店裡看了很喜歡想買;她用圖畫紙做了一個有長鏡頭的相機,還畫了兩張洗出來的照片假裝自己是攝影師;她做了一雙紙拖鞋和紙涼鞋,因為逛街時看到鞋子好美好喜歡,但媽媽只買一雙給她,所以買不到的就回家自己畫著穿;她還做了一把紙烏克麗麗給妹妹,這樣妹妹才不會搶她的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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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上考試很多的安親班,沒有寫評量自修,每天花個幾十分鐘寫完功課後,其他時間全任她自由揮霍。我偶爾會交代她讀完我指定的讀物,或是幫忙挑菜做點家事之類的,其他時間就讓她自己安排。但相對的,我必須接受她課業表現極為普通的事實,她只有五以內的加減法可以心算,超過五就得扳手指或用紙筆算,而且還經常算錯。這對於求學階段一路走來都成績優異又自我要求甚高的我和先生來說,實在是完全不同的童年典型,我們無法拿自己的豐功偉業要求她,卻又往往對她有更深更高的成績期許。在理想與現實不斷拉扯下,我們還是願意尊重她是一個獨立個體這個事實,沒有人必須得像某個人般的活著努力著,她或許不是課業上最閃亮的那顆星星,但她曾告訴我,老師說她的生活週記是全班寫得最有趣最豐富的(話很多的小孩每次都寫超過四頁以上);雖然她國語成績沒有很好,但卻是全班最會造句的;熱愛畫畫卻從來沒有參加過任何比賽的她,被老師形容擁有絕佳的想像力和超群的藝術天分。

小荳荳如果待在原來的學校,她就不會成為今日的黑柳徹子。是小林校長和電車學校接納了那個原原本本的她,不強求她要坐好聽課聽話,而是讓她恢復本性的在愛與尊重下沒有包袱的長大。所以真的很謝謝人本的老師告訴我這些我不曾聽女兒說過的話,也謝謝她讓我從另一個角度欣賞女兒的多話(太常被兩個多話的女兒疲勞轟炸,我都不曾細細品味她話語中的美好),實在是太感動了,所以一定要撰文紀錄一下。

後記:上禮拜在女兒班上說故事時,聊到了即將到來的暑假。我問孩子們:「去年暑假令你們最懷念的回憶是什麼?」超過半數的人都回答:「和爸爸媽媽一起出去玩/去旅行/出國。」再問他們:「那今年暑假大家打算怎麼過呢?」近半數的人說要去安親班。我問去安親班都做些什麼呢?他們哀號著說:「要先上下學期的課程啊!」(最令我不捨的是,其中有一個女孩跟我說她去年暑假最不好的回憶是被姑姑關在房間裡背九九乘法。)

一次就可以學會的東西,我不想讓孩子花多倍時間學習,只為了求取完美的分數或是以為贏在起跑點就也一定會贏在終點。看著Micky的勞作從平面進化到立體,跟我聊天的內容從學校生活延伸到故事書裡的主角、情節或是看過的電影,這些細想後其實都是比孩子的成績更讓我珍惜的生活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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